厚发合商号是1901年(光绪廿七年)创办的,它是由直隶永平府乐亭县刘氏家族在营口西部兴办的银炉、货栈兼油坊的综合性商贸企业。厚发合的地址位于现第三医院处,时任经理郝相臣(殿卿)。其后陆续设立志发合,地址位于现英姿街制鞋厂门市部,经理施雨亭(泽浦)。以后又创办英发合,地址位于现三院路北,经理刘子勤( )。同年又创立润发合商号。
厚发合除在营口设立总号外,还在大连、开原、公主岭、长春设有分号。其和刘氏家族在东北各地所设七十余家商号遥相呼应,势力盘根错节,经营呈网络化,是当年东北地区重要的经济力量。
营口的厚发合联号在近二十年的经营生涯中,成为营口埠内一支重要的商业势力。它和以西义顺为首的山东帮,以东永茂为首的广东帮为营埠三大商业帮派,为营口近代商业的发展作出了重要的贡献。
然而,任何事物都有它由盛至衰的过程,“发”字联号也不例外。民国八年(1919年)前后,最初由刘家在北京的商号震发合小有亏折,随后由该嫡系支号营口英发合在营垫款接济;统计不过炉银百余万两。因适值“义”号倒闭,“发”号也受牵连,加之“发”号倒卖俄国卢布(羌帖),十月革命一声炮响,沙皇倒台,羌帖作废。“发”号最终于1919年3月被挤停业。
业经营口商会统计,“发”号负债总额营平炉银叁百万两,外欠账壹百万两,各种产业估值八十万两,长春益发合押款三十五万两,总计抵偿数共二百十五万现金,净欠八十五万两。决定先按七成还债,其余延期分年偿还。
营口“发”字联号于民国十一年(1922年)春季废业。同年8月8日由张作霖大女婿,营口练军营长鲍育才投资厚发合,成立厚发合毓记继续营业。
营口的“发字号”即厚发合、志发合、英发合及润发合商号的总称,其财东祖籍为直隶(河北)乐亭县汀流河镇刘石各庄的刘氏家族。
刘氏先人刘新亭是乐亭县最早闯关东的商业淘金者。清乾隆后期,刘新亭一边务农,一边作小本生意。他挑起八股绳,串庄赶集卖些针头线脑,逐渐有了些积攒。当时,东北各地经济落后,物资缺乏,又恰逢朝廷下令在龙湾拓垦开荒,急需大量农具及生活用品,刘新亭抓住这个时机,从家乡收购锄板、土布、棉花等运往龙湾,运回东北的关东烟、兰靛和大豆,再转京津去卖,苦心经营十余年,获利数百万吊铜钱,奠定了刘家兴旺昌盛的基础。
刘新亭的儿子刘如峨继承父业,兴办实业,发展规模商业,把权力、土地、商业作为兴家立业的三大条件,并且给他的三个儿子作了明确分工。老大刘兆京经营土地,老二刘兆年专做买卖,老三刘兆熊则读书求仕以支撑门户,很快刘家便跃登京东望族之列。随后,刘家的买卖向东北发展,农安、开原、通辽、营口、大连等地都有刘家的商号。
刘氏家庭(保合堂)世系表[1]


刘氏东北企业股东明细表[2]
厚发合(营口、长春) 英发合(营口) 志发合(营口)
成发合(哈尔滨) 合 记(哈尔滨) 礼发合(开原、铁岭)
泉发合(哈尔滨) 晋发合(哈尔滨) 文发合(开原)
忠发合(新民、辽源)以上十号财东:刘少泉、刘履贞、刘锡侯。
东发合(长春、哈尔滨) 益发合(大连、奉天、长春、哈尔滨)
洪发合(长春) 萃发合(开原)以上四号财东:刘孟斗、刘毅侯。
仁发合(通江口) 双发合(长春) 兴发合(长春)
发记(长春、哈尔滨) 宽发合(长春)以上五号财东:刘黻青。
涌发合(长春)以上一号财东:双发合、成发合、厚发合。
刘氏家庭在营口商号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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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立日 |
资本 |
财 东 |
经理人 |
营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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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发合 |
1901 |
10万两 |
刘炬(少权) |
郝相臣 |
银炉、油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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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发合 |
1905 |
5万两 |
刘桢(翊庭) |
施雨亭 |
银炉、油坊 |
|
英发合 |
1912 |
5万两 |
刘坦(履贞) |
刘子勤 |
银炉、油坊 |
|
润发合 |
1912 |
5万两 |
|
|
银炉 |
光绪二十七年(1901年),刘氏家族在营口设立的厚发合商号开张营业。“厚记:(创业年月)光绪廿七年,(备考)本埠厚发合附设,乐亭刘家财东。”[3]此为银炉业,而厚发合油坊也同时创办。“厚发合:(创办时间)1901年,(创办人)郝相臣(资本)50,000两,(工人数)60人。”[4]厚发合地址在老爷阁路南。
近代的营口,榨油业是一大主业,而使用的大豆原料大多由水运自辽北运至营口。一些不法船主中途给大豆掺水,增加体积,从而损害了油坊业主的利益。为此,光绪二十九年(1903年),包括元茂盛、仁裕号、裕发号、裕盛增等营埠数十家油坊业户向当地官府—山海关道台投诉:营口的大豆“向由牛槽小船装载来营,榨油、销卖”。但不法船户“中途拌水”,使得“榨油水多油少”,“饼亦不坚”。为此,众油坊业户恳请官府在船只经过的“昌图、新民两府,辽阳、承德、兴仁、海城、开原、铁岭六州县及营、台两处一体派差巡查。” [5] 从而维护有关商家的利益。从文中我们可以领略到当年营口的一些经济概貌。
1903年营口油坊及相关业户统计表
义泰德 裕元号 天合达 永昌和 厚发合 东盛和 西义顺
长隆泰 仁裕号 兴顺魁 裕盛增 裕发号 同兴宏 元茂盛
同聚源 元兴盛 太古盛 太古元 庆隆号 东永茂 怡兴源
茂记栈 永茂泰 永同庆 裕盛东 广和号 东生怡 元生福
光绪三十一年(1905年),乐亭刘氏以3万两白银在营口东大街设立志发合商号,经营银炉、油坊业。“志发合:(始业年月)光绪三十一年,(备考)乐亭刘家财东。”[6]“发”字号又添新军。
光绪三十三年(1907年)九月,厚发合又牵涉到一宗与本地广东资本的太古盛商号的经济纠纷,起因是营商元茂盛、西义顺、厚发合、义泰德、同聚源、仁裕号等六家购买太古盛的饼、油货品,其中“油批条一千四百篓、豆饼批条三千三百片”,这里有“厚发合豆油六百篓”。[7]由于当时太古盛油坊已入不敷出,因此形成欠帐。最终经商会调解,太古盛以资财抵债,圆满地解决了这一债案。
本年11月6号,营口东盛和五联号同时倒闭,亏欠本街及外地商号白银数百万两,“发”字号也难逃一劫。
东字各号欠本街行号银款清单[8]
道胜行 营平宝银九十八万两 正金行 营平宝银七十万两
正祥孚 营平宝银二万两 厚发合 营平宝银七万五千两
晋太丰 营平宝银二十五万两 庆丰号 营平宝银十五万两
世昌德 营平宝银十五万两 大盛亨 营平宝银十二万两
裕盛长 营平宝银二十三万两 裕盛源 营平宝银八万四千两
永惠兴 营平宝银十四万两 恒利德 营平宝银十万两
宏利和 营平宝银二万两 志发合 营平宝银六万两
裕发祥 营平宝银三万两 东永茂 营平宝银十万两
义太德 营平宝银二万五千两 元茂盛 营平宝银一万两
永同庆 营平宝银二万两 怡太和 营平宝银三万两
永升德 营平宝银十万两 裕太丰 营平宝银二万五千两
大森茂 营平宝银一万两 恒义利 营平宝银二万两
源成会 营平宝银二万两 兴顺金 营平宝银二万两
会通锦 营平宝银二万两 宝和堂 营平宝银二万两
同聚源 营平宝银一万两 官银号 营平宝银五万五千两
永远兴 营平宝银二万两 福春长 营平宝银二万两
厚发合被欠七万五千两不算少,不知此案能讨回多少?
光绪三十四年(1908年)七月,由于受东盛和倒案影响,本地各商号大都受累而欠账不还。有西义顺等号因永升德赖账不还而向商会投诉,这其中牵涉到厚发合号。“去岁(1907年)九月间,(永升德)与恒义利号订买羌帖(俄币)三万元,言明期至十月初一日银帖兑交,又由商号(永升德)订卖于东号(东盛和)羌帖若干。是日下午,东号同时倒闭。当未倒闭之先,本街大铺已有知其声息者。因于各号派遣伙友在街核对账码之际,途遇厚记(厚发合)号伙神色张皇,商号年青伙友不知底细,遂被巧言诱骗,声称我两号交谊素孚,汝号所买恒义利羌帖无须抹至汝号,我号实有急需。……即至恒义利今将羌帖三万元如数送交厚记。”[9]正巧赶上“东”号倒闭,恒义利此款无法追回,着实吃了大亏。
本年九月,上段文字 中涉及永升德与厚发合债款纠纷一案,在厚发合给商会的回函中称:“具禀,商号厚发合执事阚景三,……永升德在厅署以越理摊赔、倚势挟控等情。……去年九月间买到东号羌帖三万元,汇期十日一银帖兑交。届期经恒义利代将羌帖如数交讫。”[10] 这一连环债案,细节不必深究,总之,厚发合号牵涉其中,不知后期如何解决。
宣统二年(1910年),厚发合、志发合为当年营埠十四家银炉之一:
奉天省营口厅银炉表(1910年)[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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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 号 |
设立年代 |
出资地 |
资本人 |
执事人 |
资本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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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昌德 |
1891 |
营 口 |
百善堂 |
李悟川 |
31500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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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惠兴 |
1896 |
天 津 |
郑筠荣 |
孙焕章 |
20000两 |
|
大盛亨 |
1897 |
山西太谷 |
吴文田 |
朱集桐 |
40000两 |
|
庆丰号 |
1899 |
北 京 |
张燕谋 |
陈友甡 |
40000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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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发合 |
1901 |
直隶乐亭 |
刘 炬 |
郝殿卿 |
20000两 |
|
义顺厚 |
1902 |
山东黄县 |
李序园 |
张禄泉 |
20000两 |
|
正祥孚 |
1902 |
山东掖县 |
正祥兴 |
殷兰亭 |
20000两 |
|
恒义利 |
1902 |
营 口 |
义顺华 |
杜锡三 |
30000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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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太丰 |
1903 |
山西太谷 |
吴文田 |
贺尔常 |
34000两 |
|
会通锦 |
1903 |
奉 天 |
咸元会 |
武明甫 |
20000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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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发合 |
1905 |
直隶乐亭 |
刘 炬 |
施雨亭 |
30000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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裕庆隆 |
1909 |
天 津 |
元庆号 |
王少莲 |
30000两 |
|
壬大顺 |
1909 |
浙江镇海 |
壬大承 |
温莲溪 |
20000两 |
|
兴顺金 |
1910 |
营 口 |
兴顺魁 |
徐環五 |
20000两 |
表中指明:厚发合设立于1901年,志发合设于1905年。
宣统三年(1911年)正月,埠商源成义亏欠厚发合等五家债款若干,为此,该五号向商会投诉。诉状中称:“具禀,厚记、裕庆隆、恒义利、晋太丰、长记等,……埠商源成义亏欠商等五家银共计壹万零八拾贰两壹钱六分。讵源成义于今正歇业,……计粘单一纸。”[12]不知此次厚发合究竟亏了多少?
民国元年(1912年)十月,有辽阳庆生泰号拖欠包括志发合在内营埠二十三家商号货款。为此,该诸号等投书商会转辽阳商会禀追。行文中称:“具禀,兴茂福等二十三家为倾骗货款,乞转请查封变抵事。……号等查知该号庆生泰号所欠货银诚系容心倾骗。……协盛丰、宏顺东、聚隆元、兴茂北栈、合成兴、义泰庆、兴茂福、志发合、天聚昶、益盛泰、南源顺、天隆泰、庆元兴、恒太合、义聚丰、万兴利、福顺东、和记、宏利和、恒泰德、同兴厚、万兴祥、合成利” 。[13]这是一场预先设计的骗局,志发合也在受害者之列。
民国元年(1912年),英发合、润发合在营埠东大街开设。“英发合、润发合:(始业年月)民国元年,(备考)乐亭刘家财东。”[14]“发”字号生意兴隆。
民国二年(1913年)四月,包括厚发合、志发合在内营埠众商家,因海关验货手续改变,而给商户造成伤害,从而投书商会。有诉状称:“具禀,众商号西义顺、厚发合、东永茂、源成昌等,为核对总单、完税提货、恳恩鉴原体恤商情事。窃营埠开关以来,多年旧规,凡轮船出进口货物一经商号报税,贵关当即核对相符,立发报单验关提货,至后始对洋总单并发税单完税。……讵料去年贵关情恐有错,忽改新章,轮船出进口货物须经贵关核对洋总单,并将税款数目核妥发出税单方能验货,尚得将税银完讫然后方准装载提货。……前轮到者未及报提,而后船相继又来。……买主着急,不是退货,就要落价。”[15]从常识上讲,压船是要赔偿损失的。海关的这一作法目的是怕税收流失,但给商家造成的损失是巨大的,不知事件后续是如何解决的。
本年十月,有山东黄县城北单家村的单丕嘉、单丕祥、单丕恭曾于同治十三年(1874)在辽阳伙开永顺兴商号,并与营口诸多商号多有来往。民国二年九月该号荒闭,拖欠包括润发合在内二十四家营口商号货款二万余两。为此,营埠商号呈商会转请辽阳分会速饬清偿。(这其中欠)润发合:营平银壹千零拾五两六钱壹分。”[16 ] 壹千余两也不是个小数目,不知此次润发合的结果如何?
民国三年(1914年)6月,厚发合、英发合、志发合等商号因与荣和兴发生债务纠纷而投书商会。有文书称:“具禀,商号义顺长、英发合、厚发合、永茂号、世昌德、志发合为伙谋抗债,恳讯予传追以苏商困事。窃荣和兴生理前经荒闭,共欠商号(义顺长、厚发合)等银七千八百五十四两三钱二分,除该号在义顺长存银五千四百六十四两六钱七分扣抵外,尚欠商号等银二千三百八十九两六钱五分……该执事马金溪藉词搪塞,复与其股东马明俊伙谋抵抗……马明俊现为元胜川号大股东,素称殷实……禀恳贵总会迅予派差传集。”[17]元胜川位于西大街东端路南,经营瓷器等南货,经理高连升。
本年七月,包括志发合等营埠众粮栈,因税务司粮石加税特向商会申诉。诉状中称:“具禀,众船商店通发栈、永茂德等号,为遽加重税、力难负担,恳准转详,俾得照旧交纳以维图谋而恤商艰事。窃商等各号在营自开商店以来,所有帆船装运红粮、小麦及杂粮等项,每百石出口均按三两纳税,迄今相安已久、毫无异议。不料日昨忽蒙西海关税务司传谕,以后每百石令按十五两纳税,闻谕之下实甚骇异。伏思营埠久为各处粮石云集之区,出口原以直东两省,以为内地帆船拨运。固为接济贫民糊口,以资生活。……商务总会公鉴。(志发合记)、(永昶图记)、……(兴茂粮柜)……(永茂号记)……(通发栈)、(福增益记)”。[18]粮税由三两增至十五两实在离谱,不知此次众商家的要求能否达到?从文中也可知,帆船纳税由西海关税务司负责。
本年十二月,营口有山东人开设之天增栈号欠众多商户债款,包括益发合、润发合等号在内诸多商户投书商会。呈文中指出:“该天增栈于民国二年生意倒闭,亏欠商等五十六家炉银伍万柒千余两。……于民国四年求中人将坐落二道街路南并西大街路北之坊基四所兑与商等,共计作银贰万四千两。……概限至民国五年阴历三月初一日为期。……(恒义利)、(兴茂北栈)、(裕茂泰记)(恒利德)、(益发合记)、(牛冠三书)、(咸元会)、(永同和记)”。“具禀,润发合、恒义利、……天增栈生意歇业,计欠商等营市银共六万四千三百八十八两二钱三分。”[19]从中可知,长春的益发合也参与营口的商业之中。
民国四年(1915年)八月,营埠有同庆公号,因欠永远兴、榆丰润债款而被诉之商会。有行文称:“永远兴……同庆公欠商号炉银七千八百六拾七两八钱一分。禀悉仰候世昌德乔君、义顺厚刘君、英发合周君,……商号榆丰润等禀,……商等籍隶宁波,向在营口经售乌木烟杆为业。于旧年十一月间由营口同庆公号向商号等购去乌木烟杆共计营银约柒千五百两,言明今春二月间还清。”[20]文中指明了宁波商人在营口的活动概貌,不知英发合周君是指的哪一位?
民国六年(1917年)7月,有海城庆成和商号在营埠购买包括厚发合在内众多货栈的物品,欠下债款、久拖不还。为此,营埠众商家联名向商会投诉,协助解决。诉状中称:“贵会函开,海城庆成和现已荒闭,其执事刘绍源在营埠义顺栈捏买布疋运至海站,请电县扣留交原主。……布疋十六件经辽东公司转发庆成和。……其余十件……交与原主义顺栈执事齐明清发回营口本号。具禀,东益盛、宏利厚、福有长、广德庆、得胜永、世昌德、厚发合、合顺东、兴茂福、……海城庆成和号,……本年阴历六月初间,该号营客张润芝在商等号内购买布洋杂货共合营平炉银四千七百四拾二两二钱六分。世昌德:老头漂布四疋,兰团龙漂布拾疋,啳狗头粗布壹疋。合顺东:兰团龙漂布拾疋。厚发合:兰鱼洋面贰百代。兴茂福:先欠尾款玖两”。[21] 欠厚发合洋面贰百袋不算少,不知此案后续情况如何?
营口是一对外开放的口岸,洋货从其他口岸进口再转至营口只须缴子口半税,而该货在销往内地凭子口单就可免税了。民国六年,由于锦县税捐局对上述洋货加增销场捐税,使相关商户负担过重。为此,包括志发合在内的营埠十余家商铺转请财政厅有关子口销场税事宜。“查洋货子口半税原系定章,由营发售内地之洋货向由海关请领了子口单,均系到货之家代客请领,单内原无买客字号经过税捐局卡验明放行至掯销地点税局准予缴销子口单,不另纳税,照章办理已久。近因锦县税捐局征收销场税不予验销子口单,以致华商运售洋货难免窒碍。而洋商运售洋货子口单仍所有效,不征销场税。(志发和)、(协盛丰记)、(世昌德记)、(万兴利记)、(恒利德记)、(同兴厚记)……(裕茂泰记)。[22] 从文中看出,锦县税捐局有歧视华商之嫌。之所以提及锦县,看来营埠之洋货销往辽西一带不在少数,才引出这起诉案,不知结果如何?
民国七年(1918年)腊月初一,营口巨商西义顺联号,由于内外的多重因素,卯期清算时被众多客户挤兑,由于不能兑付现银,因而联号宣布停业。“△西义顺之被挤:本埠西大街商号西义顺为营口巨商,资本雄厚,信用昭著。设总号于本埠,立支店于大连、盖平、铁岭、孙家台、哈尔滨(火磨)、甜草岗、山东、黄县、约有二十余处。近年来各处支店均获厚利,惟总号受钱法之影响赔累约五百余万,截长补短尚不至于倒闭。讵日前突被各债权人所挤,兹查其被挤之原因及李翰三怂恿各债权人之所至。 △李翰三之险诈:李翰三系厚发合执事现充总商会副会长,人极阴险,机警万端,素以走动衙署接交官吏为毕生之能事。去冬,警厅驱逐经纪出境实李之主动力现复。缘某外人组织钱业公所,甘愿将全埠金融权让诸外人操持渔利,阖埠商民恨之刺骨(街市已发现匿名帖上书贼子李翰三盗卖营口等语)。总会正会长现为西义顺执事李序园充任,彼垂诞三尺已非一日,近因西义顺亏累甚巨及怂恿各债权人逼挤,竞将该号逼挤倒闭,正会长一席唾手可得。不仅此也,该李某并负有破坏金融之罪恶。本埠炉银腊卯为六十五元,辽沈道尹荣叔章氏为维持市面起见曾传谕各商户不得任意跌落,李某竞敢主使银法价跌至三十二元,全埠众商咸蒙损失,而西义顺亏累之巨亦系银价跌落所至,实李某阶之厉也。”[23]西义顺为山东帮,厚发合为直隶帮,二者长期不和,从而导致上述事态的爆发,实为营口商界的不幸。
营口“义”字号倒闭,全埠备受影响,“发”字号也难逃牵连。“初北京震发合小有亏折,由该嫡系支号英发合在营垫款接济;嗣因英发合营业失利,又经厚发、志发两号担负接济,统计不过炉银百余万两。……斯时北满发号又有亏赔之耗。按彼时之厚发合,不但内部无亏,且赢余八十余万两,志发合亦有二、三十万两之余利。但风潮一起,欠人者立即提取,人欠者无济于事,周转不灵,远水不解近渴。遂于民国九年之农历冬月初五日(1920年12月14日)被挤倒闭。当时全市空气紧张,人心惶惶,各处发号同时被挤,次第搁浅者三十余号。计首由开原文发、萃发被挤起事,旋即波及营口,次即长春、滨江、大连、根本一拢,枝叶自萎,东三省发号一律停业。”[24 ]真是不可予测,“发”字号也能遭此厄运。1920年12月14日应为临时停业。
关于“发”字号被挤停业一事,新闻媒体也作了详细报道:“本埠巨商义字号自去腊发生风潮迄今两月尚未解决,讵日来巨商发字号复被各债权人所挤,其被挤情由略述如下:埠商发字号联号数家历年营业赔累达数百万元,埠内各商户早知底蕴奈因银码周转一时撤不清楚,不得不暂与通融交易。刻闻英发合号内亏累过钜突然被各债权人所挤,牵动市面。埠内商户摊□者颇逞一种恐慌之状况,有多数债权人至该号查帐并监视该号执事以防潜逃。其亏累之巨系该号执事等素好捣把之所至,但该号被挤时有日新昌、永惠兴执事等出面维持现状未致关闭,将来如何结束殊不可知,姑志之以观其后。”[25 ]形势不妙。
民国八年(1919年)四月,营口有东升长号,因亏欠包括志发合等号货款而被诉之商会。有文书称:“东升长欠(志发合)货银通共欠贰千零七拾两零四钱七分;欠(东兴茂)营平银壹万贰千肆百叁拾六两叁钱;欠(兴茂福)货银叁千捌百陆拾两零贰钱七分;欠(万顺魁)银九千叁百六拾壹两壹钱三分,票洋贰拾元零四角。”[26 ]贰千余两货银也不是个小数目,不知此次志发合能讨回多少?
营口的“发”字号和“义”字号一样都曾倒卖过羌帖(卢布),1917年俄国十月革命爆发,沙皇的卢布成为一张废纸,因而储备大量羌帖的商户则陷入绝境。关于“发”字号的相关状况有新闻报道称:“本埠厚发合号惯以作投机营业,不知底蕴者以为发字号资本雄厚洵巨商也。近因捣把羌帖亏累过钜兼受长春该总号之影响,致摇动市面、炉银暴落,各商咸受无形之损失。兹闻该号各债权正拟往该号查帐,以便交涉而免拖累。查去腊西义顺之风潮实受该发字号执事某所酝成,今该号所谋未遂复陷危境,一波甫平一波又起,商业前途可堪设想耶噫。”[27 ]大受倒卖羌帖之累。
本年五月,财大气粗的“发”号财东刘氏家族决定出资挽救濒于倒闭的家族企业。有报道称:“本埠发字号捣把羌帖、亏累甚巨难以支持,将有倒闭之虞惹起各债权人之恐慌等情已志报端。兹据商界可靠消息,该号虽亏累甚巨、发生危险,嗣因该号有力财东又复出资补救以便周转,该号一时尚不致倒闭,是以各商户仍暂与之照常交易,市面金融亦渐活动云。”[28 ]能起死回生当然是好事,就不知能否实现。
本年七月,“营口诸多商家雇金永泰杉船由上海运来一批沙布,因货物未加遮盖而遭雨淋以至霉烂。为此,包括厚发合在内的12户商家向商会投诉。“因金永泰杉船于本年(1919年)阴历六月二十五日由申到营,耆民朱福唐住永同和号内。计该船共装来商等沙布一千零四件外,并有该船股东永同和沙布一百九十件。……之布霉烂极多……永同和所运之布并无霉烂。……在申过雨。同兴厚、永镒兴、兴茂福、东记、富有长、同盛春、协盛丰、和泰昌、宏顺东、厚发合”。[29]沙布过雨,损失惨重。
民国九年(1920年)2月,包括西义顺、英发合等12家商号控追顺发合号欠款一案。“具禀,营商西义顺、英发合等号,……事。窃本埠前已歇业之商号顺发合,原因欠商等炉银七万零五百四十六两九钱一分;小洋票壹千八百零二元四角叁分无款交还。经该财东李景芳,以在黑山县属金家窝铺自置田地叁千八百零三亩,……同顺发和执事高省三至该处接管。”[30]好在有地作抵,债务不难解决。
本年六日,营口“发”定号倒闭清算之中牵涉到大连厚记,为此,志发合向法庭出示证明。文书中称:“缘万发德呈控志发合抗债不偿一案,……经蒙法厅开庭对质两次,谕令商号提出红账以资考查。商号与大连厚记是否同一财东等因……自可证明。
厚发合财东:保合堂、会合堂、贞合堂、利合堂、庆合堂。
志发合财东:保合堂、会合堂、贞合堂、利合堂、庆合堂
志发合油坊:亨合堂、厚发合。
大连厚记钞庄:纯系厚发合一家出资开设。
查志发合与本埠厚发合财东同系直隶乐亭县刘姓堂名,且志发合又有厚发合东股,至于大连厚记钱庄亦系厚发合一家出资支设,其为同一财东确凿无异。”[31]“发”字号的组织构架大致明了。
本年十二月,本埠有兴发木铺,因与粮商同盛兴奉票换炉银一事,牵涉到“发”字号银炉。有公文称:“兴发木铺于阴历十一月初四日晚六旬钟,卖与粮商同盛兴奉票三百拾八元五角,照市价六十三元七角作银炉贰百六拾七两五钱。当将票照数交讫,换得发字支票。彼时天晚,见支票注字有效两日之限,兼因职商欠聚兴东炉银,于初五日早七旬钟支票交与该号代支。不意,发号偶起风潮,未能照付,聚兴东将支票与职商送还,职商交至同盛兴令伊号将账挽回,而该号抗言不认。”[32]都是“发”号倒闭惹的祸,不知这起官司的结局如何?
本年十二月,营埠有同义成商号,曾欠有志发合、英发合债款,而志、英二号又欠其联号裕兴德款项,为此,同义成上书商会要求将二者相互过账,以结此案。有文书称:“商号于志发合川换账欠银壹千陆百伍拾壹两贰钱陆分;英发合川换账存银伍两零肆分,除有净欠银壹千陆百肆拾陆两贰钱贰分。该号倒闭多日,理应归还,奈敝连号裕兴德在发字号共存银壹万玖千叁百捌拾贰两玖钱壹分。敝与裕兴德有连带关系,可否将敝欠款过敝号裕兴德户下,双方过账。特此恳请会长核议。”[33]不知同义成的方案能否实施,这是“发”号债案的一个插曲。
本年十二月四日,营口总商会为处理“发”号债案,特成立维持银号。有公文称:“呈为临时组织营口商会金融维持银号,具办事细则。……近因本埠发号风潮,……以厚发合、志发合单开各联号全部财产营业保证作为抵押,封存。奉天辽沈道署备案。……敝银号爰于中华民国九年十二月四日成立,以资调剂金融、疏通全面。……附呈办事细则暨公议条件各一折。”[34]该维持银号类似于“义”字号倒闭时成立的公益银号,而该银号就附设于公益银号院内。
本年十二月,有上海棉商(申号)寄寓于厚发、志发两号,陆续从南方运来棉包在东北销售。有公文透露:“于夏历八月二十三日起,代上海各花行寄市于志发合申号,陆续运营各牌□白棉花三百九十包,先后息借每包收申银二十两,共计申银七千八百两;又代各花行于夏历九月初四日起陆续运营,寄市于厚发合,申号各牌□上白棉花二百二十包,……共计申银四千四百两。……田予民。”[35]从中可看出当年营口的棉花经销业态。
清末民初以来,刘家商业的重心已转向东北。由于资本的日益雄厚,便在钱粮两业上大作投机生意。在军阀混战中,刘家参与了奉票的买卖,使奉票大为贬值。为此,1916年东北王张作霖以所谓稳定金融秩序为名,逮捕了长春益发合钱庄经理韩向南。但由于商业利益的驱使,刘家并没有引以为戒,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刘家又以雄厚的经济实力买空东北大豆,运往欧洲谋取暴利。这样就在经济上与封建军阀张作霖发生了利害冲突。张作霖深感刘家在经济上对自己的威胁,就在他处心积虑地想制裁刘家的时候,刘家“北七堂”在营口开设的厚发合银号因倒卖俄国羌帖赔了巨款,净欠东三省官银号现大洋300多万元。张作霖就以此为借口,于民国九年(1920)采取暴力手段,查封了刘家在东三省的所有商号。此案共查封刘家“发”字号企业60余家。除建在满铁附属地以内的商号外,刘家在东北其余的商号,包括营口的三家无一幸免。
民国十年(1921年)1月,“发”字号债案在继续清理之中。有新闻媒体称:“本埠发字号搁浅,早经债权人呈请商会转请道尹办理债案。”[36]债案数额庞大,一时难以解决。
本年一月,本城各地欠有厚发合、志发合债款若干,该二号禀请商会代为追偿。有文书称:“具禀,志发合为欠债,……西安县商号永德谦欠商号银叁千贰百零陆两捌钱壹分。……藉词文发合欠该号之款,强拟抹兑。但念文发合仅系刘会合堂独资设立,而志发合乃系刘姓六堂合资。呼兰万源店欠敝号营平炉银壹千零拾陆两贰钱壹分,并该号代理高德记欠银叁百捌拾贰两七钱九分。……(志发合记)。商号之支号大连厚发合函称:长春三盛栈欠本号钞票壹千壹百零五元八角贰分,又欠现小洋贰百拾元;范家屯三盛栈欠现小洋拾七元壹角;公主岭三盛栈,……长春永衡粮栈,……张家湾永衡兴欠厚记钱庄金票……(厚发合记)。”[37]这些零星债务讨要很困难。从文中我们对“发”号内部组织构架有了进一步了解。
本年一月,为缓解因“发”号债案给营埠市面造成的金融压力,商会以“发”号所余资产作抵,向朝鲜银行借款叁拾五万元金票以苏商困。有公文称:“经启者,所设本商会代表厚发合等发号东伙揭借朝鲜银行之款,订明届期偿还之日,尽将其在朝鲜银行担保之土地、股票等物品之外,其余不动产货场等类由商会提前变卖时第一先还朝鲜银行。该项借款经发号东伙暨众债权人全体通过。……营口总商会正会长潘玉田,副会长谢裕昆,坐办高吉先,(朝鲜银行营口支店)。”[38]该项借款借期二个月,至期可以转期。
本年一月,为清偿债务,各地“发”字分号将积存的股票等资产拿出抵债。有文书称:“开原厚发合(一月五日)寄到营口牛庄银行股票二百股。……又接开原晋发合复函,内称股票五种如左:
开原公集菜庄股票廿股,共值奉票壹百元。
开原华光楼股票二股,共值奉票壹百元。
开原市场股票十股,共值奉票五百元。
奉天日界钱业会社股票廿股,共值奉票五百元。
营口牛庄银行股票五百股,共值奉票六千二百五十元。
(刘履贞派刘梦斗,营口厚发合启。”[39])联号众多也是好事,有难大家共担。
本年一月,为处理“发”号债案,长春方面来人到营口处理善后。有公文称:“长春商会委托副会长史焕亭,会董史心清代表,偕同益发合经理人孙秀三来营磋商。
益发合号东协助房产列后:
长春西岭东发合烧锅房产一所,铺垫在内。
长春西岭东发合店柜房产一所,铺垫在内。
长春西岭路北益发合房产一所,铺垫在内。
长春头道沟洪发合房产一所,铺垫在内。
安达厅益发合烧锅房产一所,铺垫在内。
以上房产等约值奉票小洋三十五万元。
营口厚、志、英发合财东七堂代表刘应彤(霖)
(长春益发合号东代表,经理孙秀三(等)。”[40])看来刘氏家族对债案的处理还是认真的,不愧是大户人家。
本年一月,为处理“发”号债案,辽沈道尹公署特发函营口总商会阐明解决办法。有公函称:“奉天辽沈道尹公署函(十年道字第三十九号),经启者,据厚发合、志发合号东刘应彤、刘应霖,经理郝殿卿、施泽浦等禀称,为毁家偿债,急难清结,恳予保存厚、志两号以便分期归还等。窃厚发合、志发合前因炉银存码忽然被挤,仓猝之间补救不及以致溃败决裂莫可挽回。……此事发生,所有厚、志两号财产并商等南北满产业暨各种股票、证券即经悉数提交钧署毫无隐匿,对将商等七堂家产全数押与长春益发合抵换奉票洋五十万元。……而厚、志两号负债总额共计炉银叁百万两,资产内可望收回外欠银壹百万两(商会估计数),现收回者八十余万两,未收回者二十余万两。……各种产业值八十余万两(商会估计数),加以益发合押款奉洋五十万元约值炉银三十五万两,总计抵偿之数共二百十五万两,其差额尚有九十万两。”[41]“发”字号的债额大致呈现出来,看来问题不大,偿还七成还是可能的。问题是不动产一时难以出手,“发”号的大意是继续营业、分期偿还,这也是一个办法。
本年一月,厚发合、志发合欠营口交通银行债款一案也由商会披露。“敝行因本埠厚发合欠敝奉小洋五千零七元四角九分。又炉银壹千零七拾七两叁钱三分;又志发合欠敝奉小洋票壹万贰千八捌百七拾七元八角。
兹将厚发合、志发合两号所欠敝行透支各款及利息数且特开列详单随函附上:
志发合:透支欠奉票壹万贰千陆百五十元,利息贰百二十七元八角。
厚记:透支欠奉票叁千壹百五十元,利息贰百六十五元七角。”[42]数额并不算大,这笔钱是能还上的。
本年,润发合迁往大连。“营埠之发字号,除散布埠内各商号、内寓分庄,约有二十余号外,计有厚发合、志发合、英发合、润发合(民国十年迁于大连),四家均设有银炉营业。”[43]“发”字号为营口银炉业的发展作出了巨大的贡献。
民国十一年(1922年)四月,营口发字号倒闭迟迟没有了结,奉天辽沈道尹公署下达训令第六六号催办此案。训令中称:“令营口县案准营口商会函称,据公益银号、东永茂、永惠兴、交通银行、中国银行、日新昌、永茂号、兴茂福、东记、永同和、兴懋东、通发栈等同众债权三百余家,为债累……本埠厚(志)发合债案,经该号财东代表刘应彤(霖)、经理人郝殿卿(施泽溥)于中华民国十年四月十五日,拟具分期清偿债务办法。……七成偿还办法。现在除已偿还六成外,所欠一成之数款目犹巨。……现距三月一卯期已近,若不早为结束,卯色……民国十一年三月廿日”。[44 ]债权人三百余家,可见当年“发”号经营的广泛。
本年三月,营口“发”字号经历近二年债款清理后终于宣告歇业。“本埠巨商厚发合、英发合因亏累甚巨宣告歇业”[45]从此,直隶刘氏家族的资本彻底淡出营口商界。
1922年8月8日,由营口练军营营长鲍育才(张作霖的大女婿),及张氏家族要人与原厚发合经理郝相臣合资成立厚发合毓记商号,经营银炉、油坊、粮栈等业务。
本年11月,奉军旅长张学良来营视事,留宿厚发合毓记商号。“奉天暂编第三混成旅长张汉卿于早二时许由奉来营,下榻厚发合毓记。”[46]张氏家族的势力深入营口。
民国十二年(1923年)六月,厚发合毓记牵涉到一桩本埠义兴成的欠款案。有公文称:“窃因埠商义兴成号经向商等永茂号、金生福两家买去洋面各壹百袋,均各如数收入帐内。乃该财东兼执事王宪章支吾搪塞、不肯交款。又该号并经买去商等永和祥面壹百九拾叁袋,乃查该帐内只收入九拾叁袋,其余壹百袋匿未收帐,其容心作弊已属显然。又该号并买去商等厚发合洋面壹百袋,亦有二联单起帖为证,竟不收入帐内,坚不承认。……(永茂号记)、(金生图书)、(永和祥记)、(厚发合毓记油坊书)。”[47]买去面粉不付款,又作假帐,商业道德实在缺失。
本年9月5日,厚发合毓记购买轮船一艘,成立毓大轮船公司经营海运业。“练军营鲍营长与巨商郝相臣、庄丽云等合资买轮船一只命名毓大,兹定五号为开始航行典礼,特备茶点请柬各界人士欢礼。”[48]毓记还要大展宏图。
民国十五年(1926年)3月,张学良由山海关来营,参与厚发合毓记的三年分红事宜。“埠内巨商厚发合毓记现届三年帐期,营业又获厚利,兹定于月之五日……邀股东张汉卿军长临时来营,该军长于四日内由山榆关来营。”[49]看来毓记生意不错,前途无量。
本年十二月,厚发合毓记、世昌德、兴茂栈等面粉业户,为当局加征面粉销场税而向商会呈诉。“为纳面粉销场,恳恩转请变通办法,以免重征,而舒商困事。窃于日昨承蒙贵会宣布谓,接税捐局公函,凡外省运营面粉概纳销场。昨又有税局派员按家盖章。……德发合、义新栈、海兴隆、玉盛发、永茂德、永盛合、同合厚、德合福、宏利永、义和顺、和泰昌、东记、和泰栈、公顺、永和祥粮柜、厚发合毓记粮柜、顺记、永同和、宏顺东、兴懋油坊、德盛东、世昌德、兴茂栈、聚丰成、公昌厚、东盛福、东兴顺、长源祥、富发德、东发顺、玉生栈、新茂兴、三畲粮栈”。[50]外省的面粉在当地因已交销场税,在此地再征属重复征税,这加重了企业的负担,不知事件后续如何?
民国十六年(1927年),由于奉票毛荒,物价上涨,油坊工人工资入不敷出,为此发动罢工要求涨薪。以东永茂、厚发合、振义生、西义顺等16家油坊业主,经总商会致函警察厅派警弹压罢工工人。“兹据本埠众油坊东永茂等十六家执事来会报称,为因钱法毛荒,各油坊工人已于昨日一律罢工,要求增薪,恳请设法解决,以维商业等情。”[51]这类事件在营口油坊业经常发生。
民国十七年(1928年),本年十二月,营埠商号厚发合毓记、兴茂北栈、永和祥、天兴东四家,因黑龙江巴彦县万顺魁欠有巨款一案向商会投诉。诉状中称:“窃商等与巴彦县万顺魁交易有年,前据该号函称,因营业亏赔倒闭,但日内必有办法。……万顺魁共欠商等四家营市炉银一万零五百六十三两四钱正。……(厚发合毓记)、(天兴东)、(兴茂北栈)(永和祥)”。[52]距离如此遥远,索赔成本巨大,想必是该案不太好处理。
毓记还经销日本三菱商事会社的产吕,在1928年版的《长距离电话番号簿》上记有:“厚发合毓记:(经理)郝相臣,(电话)二四八,(行业)三菱代理部。”[53]此代理店也可称作“毓记三菱部”,和世昌德的“德记三菱部”性质相同。
民国十八年(1929年),本年五月,由于外地油坊在营口销售豆饼,扰乱了营口本地的豆饼销售秩序,为此,以东永茂、日新昌等16家油坊业主向商会投诉,要求取缔外饼在营口的倾销。“具呈东永茂、日新昌、厚发合、兴懋东、裕兴盛等油坊家为外饼加价,破坏规例,恳请严加取缔。…外城来饼不准单独高价买卖,…外城所来台河饼单独提价买卖,倾害本埠油坊。”[54]不知这种作法是否符合自由竞争的市场规则?这反映了当年豆饼市场的一种经营现状,也许不能用现今的眼光来看待吧。
营口是一南北粮食中转集散地,本年8月,营口税捐局忽然传谕面粉销售三项规则。“一请领起运护照须注明行销地点,若有指远销近情事,卖面者应负保证责任。为防不实不尽,着买主取具相当保证共同负责,否则处罚;二不得将面粉卖于附属地;三由夏历七月初十日起各商应备一特种账簿,将每天出入面粉额数若干记载明确以备查阅。”不用细说,明眼一看上述规定就限制了商品的自由流动。从而给商户制造困难,同时也减少了官方的税收。为此,“东记、永茂号、世昌德、振义生、厚发合、永和祥、永泰栈、永泰昌、同安得九家联名呈称:‘为卖面限制,手续困难云云’。”[55]呈请商会转税捐征收局申辩情由,取消限制。
本年九月,有黑省巴彦县世合公商号,拖欠包括厚发合在内的营埠六家货款两万余两。由于同时还有巴彦、哈滨两帮债权,为此,营口商帮通过商会要求加入债团,平均分配。呈文中称:“具禀,商号兴茂北栈、厚发合、天兴东、新泰号、富有公、魁记号等。……窃有巴彦县世合公今夏在商等六家买去货物,计炉银贰万陆千四百拾壹两壹钱壹分。现在卯期将届,正催其交款。乃该号于先二日来电,请债商等当派张省三、姜汇东二人代表前往。后接该代表来信报告,所存货物等被巴彦、哈滨两帮债权全部查封云云。……准予加入滨、彦帮债团。……(欠)兴茂北栈炉银壹万叁千六百拾八两九钱贰分;厚发合炉银壹千七百零三两三钱。”[56]壹千余两白银不算少,距离遥远,此案很难圆满解决。
本年十一月,此期间营口市内正加宽马路施工,位于老爷阁东大街的厚发合等号,由于油坊运豆使用铁轮大车,这会给路面造成损害。为此,该诸商号呈书商会转交市政筹备处在相关路段加铺石条。呈文中称:“据东永茂、厚发合、日新昌等联名呈称,为建筑马路大车不通,恳祁转请,格外变通,铺设石条以维商业。……现在东大街马路正在兴工进行,将来完成之时大车不能通行,在人意中。而油房、粮业定必受其影响。……召集同业会议。……草图一纸,……绘图施行。”[57]不知当年市政部门是否给予采纳。
本年12月,本埠有义昌慎商号,经营货栈及油坊,为山东田姓人士所设。民国十八年九月倒闭,欠毓记等营埠十余家商号债款四十余万两之巨。为此,毓记等号呈文商会给予严追。“本埠义昌慎油坊去岁腊月间结账,每股尚开分炉银一万两。今年九月间忽然倒闭,拖欠商等炉银四十余万两。…该号田财东、乔执事召集质问,始言由山东调款还债……准予将该财东田功廷、田君承、田僧一,执事乔裕轩等传案严追。”(毓记银号)、(营口东记银号)、(永茂银号)、(营口公益银号)、……。”[58]义昌慎欠债四十余万不是个小数目,举债分红更是天下奇闻,不知毓记这次损失如何?
民国二十年(1931年),毓记银号在其日常经营运作中未免有商户外欠账之事。而大多商户的货品都在保险公会缴费保险。有些不良商户在货品损失取得保费后拒不归还东记银号的欠款,为此,毓记银号向总商会请求,遇有应偿保费先登报声明归还欠款后方得获取保费。“呈为防杜朦骗,環恳转请保险公会遇有应偿险费先交贵会转存以维商业事。窃本埠各商为慎重起见,无不将所有存货照时价依数保险。惟有不良分子如营业稍有亏损一旦失慎赔款到手即隐匿他处。然后任意支吾赖债不还。商等以存放炉银为业,凡全埠众商皆有往来,此种倾骗之事屡屡发生,受累非浅。若不设法严防则互相傚尤,遗害无穷。是以不揣冒昧恳请贵会鉴核,体念商艰准予维持,转咨保险公会,向后遇有应偿险费,先交商会转存由会登报声明再归原保主收受。如此信用名誉两有裨益,庶免朦骗而纾商累,实为公便。谨呈营口总商会主席郝 商号(公益银号)(毓记银号)(东记银号)(永惠兴)(世昌德)(永茂银号)”[59]商界奇事,纷纭万千,防人之心不可无。
本年八月,营埠油坊厚发合、裕兴盛因气候原因,元豆潮湿,生产出的豆饼水份过大。二者的销售地上海方面,由华商杂粮油饼同业公会致函营口总商会给予说明。在营口商会的回函中称:“此次厚发合、裕兴盛发生油质稍差情形,并经油坊同业公会共同决定负责办法,业于本月十八日函开说明。营口油坊深知感觉,将来当不至再有此事发现。……裕兴盛油因迁移失晒,甘认损失。至厚发合油,前因春寒早装晒未完全,早经清洁,以后同业互相检查。”[60]产品质量马虎不得,相信该二号能吸取教训,以期再展宏图。
1931年“九·一八”事变,1932年伪满州国成立。由于厚发合毓记有张作霖家族的股份,因此,其资产被伪满中央政府没收。“中央政府派员一已将毓大轮船行接收,今日接收厚发合油行,其它华丰行将次啻接收矣。”[61]毓记走到了尽头。
被接收后的厚发合毓记其后是否继续存在,现不得而知。只是被接收后的毓大公司仍以原名称运行,直至1941年未才更名为营口汽船株式会社。“营口毓大轮船公司昨年十一月解体,设立营口汽船株式会社。”[62]毓大船行应该是被日本人收购的,牵涉到厚发合的相关后续事项就到此为止了。
综观从1901年直隶乐亭刘氏家族在营口投资厚发合商号,直至1922年“发”字号全体倒闭的二十余年的经营历程,体现了直隶商人艰苦奋斗的商精神,以“发”字号为代表的直隶帮,以西义顺为代表的山东帮及东永茂为代表广东帮为近代营口三大商业帮派。如果各派之间能携手同行,营口商业则能如日中天。遗憾的是,“义”字号出现危机,“发”号未能出手相救,最终导致“义”号的倒闭。然而,“义”号的失手也牵连到“发”号的命运,最终“发”号也连锁倒闭,历史的教训应是对后人的警训。当然,各号的倒闭也有其各自内部原因,今天我们发掘这一历史题材,对于过去及未来都是十分重要的。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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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盛京时报》(1919年3月23日):〈发字号被挤志闻〉。
[26]营口市档案馆:《志发合万顺魁同光厚东兴茂兴茂福福兴合福兴东禀恳转请追究东升长欠款》(1919年)。
[27]《盛京时报》(1919年4月26日):〈发字号之危机〉。
[28]《盛京时报》(1919年5月4日):〈发字大有转机〉。
[29]营口市档案馆:《合顺东万兴利等十二家禀金永泰损坏沙布恳请追偿》(1919年)。
[30]营口市档案馆:《西义顺英发合恒义利义盛金恳转请备文带递黑山县盘山县追究顺发和押产胡少三欠款》(1920年)。
[31]营口市档案馆:《志发合呈恳转致法庭证明大连厚记财东》(1920年)。
[32]营口市档案馆:《发字号支票轇轕》(1920年)。
[33]营口市档案馆:《发字号银钱川换单据》(1920年)。
[34]营口市档案馆:《厚志英发合债务·(一)》(1920年)。
[35]营口市档案馆:《发字号客帮存饼油货物轇轕》(1920年)。
[36]《盛京时报》(1921年1月21日):〈发号债案近汛〉。
[37]营口市档案馆:《发号禀恳代追外城欠款》(1921年)。
[38]营口市档案馆:《为发号债务息借朝鲜银行金票约定书》(1921年)。
[39]营口市档案馆:《厚志英发合债务·(三)》(1921年)。
[40]营口市档案馆:《办理发号债务予约》(1921年)。
[41]营口市档案馆:《厚志英发合债务·(四)》(1921年)。
[42]营口市档案馆:《厚志英发合债务·(二)》(1921年)。
[43]于胥梦:《营口银炉史》(1933年)。
[44]营口市档案馆:《辽沈道尹令营口东永茂永德兴等债权三百余家债累久延饬照原议处分财产》(1922年)。
[45]《盛京时报》(1921年3月16日):〈发字号殆难复活〉。
[46]《盛京时报》(1922年11月8日):〈张旅长因公来营〉。
[47]营口市档案馆:《永茂号金生福永和祥厚发合禀恳转请传押王宪章》(1923年)
[48]《盛京时报》(1923年9月7日):〈毓大轮行初行礼〉。
[49]《盛京时报》(1926年3月7日):〈张军长由榆莅营〉。
[50]营口市档案馆:《世昌德兴茂栈等为面粉销场恳转请变通办法》(1926年)。
[51]辽宁省档案馆:《营口总商会为请派警弹压油坊罢工工人事》(1927年)
[52]营口市档案馆:《厚发合毓记兴茂北栈、永和祥天兴东呈恳转电巴彦商会追万顺魁债款》(1928年)。
[53]《长距离电话番号簿》(1928年)。
[54]营口市档案馆:《东永茂日新昌等十六家为外饼应行取缔备案》(1929年)。
[55]营口市档案馆:《东记等九家恳转请取消售面限制》(1929年)。
[56]营口市档案馆:《兴茂北栈等六家为巴彦世合公欠款恳转请加入该号债团》(1929年)。
[57]营口市档案馆:《日新昌东永茂厚发合天生厚呈恳转请建筑马路加铺石条》(1929年)。
[58]营口市档案馆:《义昌慎债务》(1929年)。
[59]营口市档案馆:《公益银号等为防杜蒙骗起见恳将应偿险费先交商会转存》(1931年)。
[60]营口市档案馆:《上海市华商杂粮油饼同业公会为厚发合裕兴盛等油出品次劣不合销路因之市面大抵趋用大连等来油》(1931年)。
[61]《盛京时报》(1932年8月27日):〈中央派员莅营接收逆产〉。
[62]《营商日报》(1942年2月6日):〈营口汽船会社移转商工公会旧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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