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4年春，朝鲜爆发“东学党”农民起义，朝鲜政府于6月3日请求清政府派兵协助镇压。清军首批军队于6月8日抵达朝鲜牙山。但早在6月2日，日本内阁就已作出入侵朝鲜、进而直接与清军开战的决定。日方先以欺诈手段

诱使清军入朝，继而则以清军入朝为借口，调遣大批日军赴朝，迅速抢占从仁川至汉城一带各战略要冲。同时设立战时大本营，作为指挥侵朝战争的最高机构。

    光绪二十年六月十四日（7月16日），左宝贵奉命赴朝。据〈北洋大臣来电〉：“电商盛京将军派左宝贵统马步八营进平壤，会合各军图援汉城。”〔1〕

光绪二十年六月二十六日（7月28日）《钦差大臣定安奏请补足奉天兵额俟朝鲜事平再复旧制片》中称：六月十九日(7月21日)，接到援朝命令后，左宝贵命令奉军三营、靖边军五营一共八营分起开拔，到九连城会齐，自己于二十三日起行，二十七日抵达九连城。聂桂林四营在九连城等候;驻营口之奉军右营步队、驻奉天之左营步队、靖边军后营，均于十九日前后起程。驻法库门的奉军左营马队，已经发了调动命令。共计有马队两营、步队六营奉调入朝。马队每营263人，步队每营500人，共计3526人。〔2〕这里的“驻营口之奉军右营步队”即胡喜志部。有资料称：“奉军总兵聂桂林、胡喜志也同行前往。”〔3〕那么胡喜志属奉军还是毅军？

7月下旬，在清廷和李鸿章的严令之下，盛军、毅军、奉军、奉天吉林的练军共计13500多人，开始启程迭次入朝，这就是史称的"四大军入朝"。

7月23日，日军悍然攻占朝鲜王宫，成立以大院君李昰应为首的傀儡政权。25日，日本驻朝公使大鸟圭介令大院君宣布废除中朝两国间签订的一切商约，并“授权”日军驱逐屯驻牙山的清军。当天，日本联合舰队发起丰岛海战，在丰岛附近海面对中国运兵船及护航舰只发动突然袭击。日本陆军第5师之混成旅也于29日向由牙山移驻成欢的清军叶志超部发起进攻，清军败退平壤。8月1日，清政府被迫对日宣战。同一天，明治天皇也发布宣战诏书。

牡丹台是平壤玄武门外的一个制高点，扼全城之首。牡丹台失守全城将遭到威胁。日军早已关注此地，企图一举攻占。因此，在占领外围据点后，立即立炮于垒上，用排炮集中向牡丹台清军轰击。清军在左宝贵指挥下，凭险据守，"以全力持之"，用速射炮向进攻日军步兵猛烈还击，日军步兵在清军强大火力攻击下，伤亡惨重，无法前进，"战斗颇为困难"。为了支援步兵冲锋，日军集中元山、朔宁两个支队的全部炮火专注牡丹台垒轰击。牡丹台外城连中数发榴弹，堡垒胸墙被毁，速射炮也被击毁，士兵伤亡惨重。日军乘势发起冲锋，蚁行而上。在日军步炮夹击下，牡丹台垒最终陷落。

正在玄武门指挥作战的左宝贵，见牡丹台失守，"知势已瓦解，志必死"。往日，他"每临敌，辄衣士卒衣，身先犯阵。至是，乃衣御赐衣冠，登陴督战。"部下劝他换掉翎顶和黄马褂，以免敌人注意。左宝贵回答说:"吾服朝服，欲士卒知我先，庶竟为之死也。敌人注目，吾何惧乎?"于是穿上御赐衣冠，登城督战，往来视察指挥。营官杨某见城上危险，欲挽左宝贵下城躲避，左宝贵将其推开，并亲燃大炮向日军轰击，先后"手发榴弹巨炮三十六颗"激战中，左宝贵已受枪伤，犹裹创指挥，誓死御敌。部下将士见状，无不英勇杀敌，拼死赴战，"日兵三突之，清兵三退之"，直至城墙崩碎。

正酣战间，忽一炮弹飞至，将清军火炮击碎，弹片击穿左宝贵肋下。左宝贵负伤不退，裹创再战，血染征衣。不久，又一弹飞至，左宝贵中弹倒地，将士赶去看时，左宝贵的身体已被弹片击穿。当时尚能说话，下城后陨殁。左宝贵也是甲午战争中清军高级将领血战沙场，壮烈殉国的第一人。

战事进至10月下旬，日军完全占领朝鲜并兵分二路侵入中国东北和辽东半岛。

北路:10月24日、25日日本侵华第一军在山县有朋陆军大将的指挥下，率第三、第五两师团，攻破清军鸭绿江的防线，随即占领安东。10月26日夺占九连城。10月30日占领凤凰城。接着又侵占大孤山、岫岩等东边道重要城镇。11月3日，明治天皇下令由野津道贯陆军中将接任第一军司令官。12月9

日，桂太郎陆军中将指挥第三师团主力由岫岩于12月12日侵占析木城。12月13日，攻占辽东重镇海城。

南路:10月24日，大山岩陆军大将指挥日军第二军，下辖:第一师团、第二师团和混成第12旅，由海军运送至庄河花园口登陆。11月6日进占金州城。金州失陷后，大连守将赵怀益逃往旅顺，11月7日，日军兵不血刃攻占大连湾。11月23日，日军分三路进攻旅顺，清军主帅龚照玙易服乘鱼雷艇逃往烟台，清军无力抵抗，日军于当天下午占领旅顺。大山岩下令大杀四日，即是震惊中外的“旅顺大屠杀”。被屠杀的中国同胞1.8万余人，妇女、儿童亦不能幸免。“得免杀戮之华人，全市仅36人耳。其帽子上粘有此人不可杀戮之标志。”

此间，南北两路日军加强了对盖平、大石桥、海城一带的侦察。12月20日，太田中尉率骑兵61人，前往盖平一带侦察，并于12月29日抵达海城，1月6日又从海城返回白旗。

日军侵占盖平后，乃木希典旅团长命令河野第十五联队长率部开赴海山赛，此后清军渐次退至大石桥、营口一线。      

1895年2月，清军为了肃清日军在辽南的据点，黑龙江将军依克唐阿、吉林将军长顺和四川提督宋庆等先后多次协商并进行了三次收复海城战役。与此同时，驻守田庄台、营口一线的清军，欲夺回盖平。

2月19日上年8时，乃木希典所属第一联队第二大队开赴大石桥，第三大队进驻博洛铺。是日晚，乃木希典重新布置侵略计划

大平山位于营口东南10公里，东北距大石桥8公里，距博洛铺西北5公里，南接盖平20公里，二道沟东南3公里。此山高约80余米，山势绵延达1公里，呈偏东南西北向。清军若占领此地，南可夺回盖平，北上可以收攻海城，是镇守大石桥、盖平、营口的天然屏障。同时，大平山也是日军西犯营口、东犯牛庄、海城的必经之地。

2月21日前，四川提督宋庆命令总兵马玉昆率毅字军右军9营驻营口附近:总兵姜桂题率铭字军11营3哨进驻大平山北蔍的老爷庙和姜家房:总兵宋得胜率毅字左军、总兵程允和率新毅军共9营进駐白庙子，一方面防盖平大道来犯之敌，另一方面为马玉昆、姜桂题诸军提供后援，大战一触即发。

大平山战役以后，清军仍驻扎老爷庙、姜家房和东西白庙子外，又回到七里沟、小大平山等村，与日军相持。连日来，双方多有接触，但末发生大的战斗。此时，乃木希典率步兵第一旅团驻扎大石桥，也未敢轻易西进。3月4日，奉锦山海关道善联接营口税务司公函:英国代理领事谢立山得日本带兵官照会，谓“本不愿来通商口岸，因大兵在营口阻其往来，定于二三日内攻营口，通知局外各国。”〔4〕善联当即密报宋庆和吴大澄，5日晨，宋庆留总兵龙殿扬率新毅军5营驻于营口附近，自率大队人马赴田庄台防守。日军第一师团长山地元治知悉清军从营口撤退，即令西宽二郎的步兵第一旅团开赴大石桥。是夜，山地向步兵第一、第二旅团下达明日进攻营口的命令。

但是，清军在营口的兵力却很单薄，且无战斗力，而能战之营悉随宋庆布防田庄台。此时，营口仅有总兵蒋希夷的大同军步兵5营，营口道标兵统领副将乔干臣的海防练军营1营、都司衔守备袁珍的水雷营1哨、都司衔守备徐广林的马队1营、总兵马占鳌的中营步队1营、游击都司王得意的道标步队1营，及团勇3哨共10营约4000余人。

3月6日晨5时，日军开始行动。山地师团长率步兵第二旅团和独立骑兵大队自大石桥出发，经金家屯、孤山和老边向侯家油坊进发:乃木希典所辖步兵第一旅团为左翼，自孙家岗子向韩家学坊进发:隐歧重节大佐作为左翼支队的司令官，率步兵第一联队第ー、第二大队，工兵第一大队第一中队及炮兵第一联队第一中队率先出击。师团准备宿营于侯家油坊，乃木旅团宿营于韩家学房一带。11时，日军前卫逼近韩家学房时，清军调集海岸岸炮，从营口西炮台频频向日军开炮，声音震天动地。然而由于射程太远，命中率不高。于是，隐歧大佐的队伍于韩家学坊停止前进。命令志歧中尉率一个小队去营口以东侦察。途中遇有清军骑兵三名，清军不发一枪，驱马向营口市街逃去。志歧中尉追击，冲入营口东门内，即攻占营口的开端。

当日军逼近营口东门时，善联曾命蒋希夷迎击，但蒋希夷“借词迁延不进，随即带领各营北逃，又节节退至石山站。”蒋希夷逃出后，向盛京将军裕禄禀报“战绩”，竟有“在营口据守炮台，连日血战”之语。善联又命哨官齐家升率团勇前往抵御。隐歧联队长见志歧中尉冲入营口市街，遂率尖兵大队竹中安太郎少佐和前卫主力香川少佐，以一泻千里之势，攻入营口东面的大街。竹中少佐命令尖兵中队长本乡大尉占领营口各门和电报局，其余各部皆开赴东门前与清军对垒。团勇见日军麇集，并未接仗，亦即溃散。善联称齐家升“遇贼接仗”，“受伤堕马，团勇伤亡五十余名”，〔5〕实际上是谎报军情。善联随团勇逃出后，马占鳌、王得意、徐广林各营也不战而逃。竹中少佐见此情形，命令所属之第三、第四中队渡辽河上游，向逃跑的清军齐射，估计伤亡可达数百人之多。到中午，营口城内已无清军一兵一卒，日军没费一弹即全部控制了营口市区，龙殿扬新毅军5营近在咫尺，自始至终未来救援。就此，日军提前一天占领了营口。

作为前卫主力的香川第二大队来到距营口东门约5000米处，隐歧联队长命令他们占领营口西海岸炮台。香川大队长以长土屈中尉选拨的小队为前卫，亲自率领第七、第八中队和工兵小队向营口西部推进，命令川口第八中队长攻击南面的兵营。此时兵营里清军已经全部逃走，随后继续攻击北面的兵营。兵营大门紧闭，不能攻入。日军越墙而入，打开大门一拥而进。清军已金蝉脱壳。只有一弹药库和遗弃的兵服。“尖兵小队继续前进，来到距炮台800米处，过小桥，又前进约50米。突然两颗地雷爆炸，日军两名士兵被炸得粉碎，飞向天空。旁边又一颗地雷爆炸，这次只有一人受轻伤。”〔6〕此时，乔干臣下令“施炮迎击”，于是“五门海岸炮从坚固的炮台连续射击，其弹着点极为准确。”〔7〕日军停止前进，利用洼地进行掩护，隐歧重节见对炮台的进攻受阻，便率领两个步兵中队和一个炮兵中队向炮台进逼。但是，据派出勘查的工兵汇报，炮台周围埋有无数地雷。日军虽切断地雷导线，但考虑天色已晚，决定到次日再行攻击。下午5时，隐歧命各部在海岸一带宿营。

7日拂晓，“香川大队和炮兵中队勇猛地逼近炮台，一齐呐喊。然而，山顶沉寂无声，于是，发起冲锋，冲进山顶上的破庙。在这里，看到的只有被卸下炮管的加农炮数门与堆积如山的弹药。”〔8〕日军在各处搜索，不见一个清兵。原来，乔干臣与炮台守军已于昨夜乘微雨之际退走，袁珍与水雷营官兵也同时退去。

日军战利品如下：“火炮四十五门，步枪一百五十支。火药桶五十八个，铁皮箱八十五个，铅弹四箱，军服五百余套，军帽二百余顶，军舰一艘（舰名湄云），小汽艇两只。”〔9〕这样，日军“只损兵二名，毫不费事就占领了营口。”〔10〕

西炮台沦陷后，日寇对炮台进行野蛮的大破坏，目的是防止中国人民继续利用炮台反抗外来侵略，也是发泄三次攻打炮台受阻、受损的怨气。日本侵略军用炸药炸掉炮台的南围墙一段，以及围墙炮眼，这样可以从南围墙任意进出炮台;放火烧毁青砖砌筑而成的全部二百间营房;再用炸药炸塌弹药库，将主炮台的大炮，装满炸药后引爆将其炸毁，摧毁大门。加上当时炮台的攻守战时日军的炮击，西炮台遭到了严重的破坏，已是满目苍凉，今非昔比了，西炮台开始荒废，失去了往日的辉煌。

光绪二十二年（1895）三月，朝廷下旨，对营口失守的相关官员进行处理：“戊子，谕内阁、裕禄奏、查明营口等处失事情形，分别参办，并自请议处一摺。本年二月闲，营口告急，记名提督蒋希夷带领各营，并未迎战，节节退缩，犹复捏报战奖，任意欺饰，厥咎甚重。蒋希夷并所部营官副将蒋广隆、参将邓朝俊、都司桑友良、守备曾自来、赵玉龙、均著一并革职。即由王文韶拏解刑部，分别治罪。游击高干臣、守备袁珍，派守炮垒雷营，未能实力守御，以致失陷，均著革职，解省按例治罪。记名总兵马占鳌、都司王得意、都司用守备徐广林、因众寡不敌，相率败退，亦属咎无可辞，著一并革职，仍令戴罪图功，以观后效。试用同知署营口海防同知范树升、甫经到任，惟地方被陷，亦难辞咎著交部议处。升任奉天府府尹奉锦山海关道善联，守御不力，督率无方，前据奏自请严谴，已有旨降一级留任，仍著交部照例议处。盛京将军裕禄，身任地方，筹防未能周密，著交部议处……谕内阁，前因已革提督蒋希夷，所部勇丁在天津河东地方，因欠饷滋闹，当谕令王文韶确查具奏。兹据奏称，营口失守，该军并未力战，相率溃逃。此次带勇来津，尚不妥为遣散，复敢虚冒饷额，任意克扣，以致全军鼓噪，几酿事端等语。蒋希夷前因营口失守，经裕禄参奏，业经降旨，将该员革职拏解刑部治罪。兹据王文韶所奏各节，情罪尤重，著刑部俟该革员解到后，严行审讯，按律定拟具奏。”〔11〕

参考文献

〔1〕《光绪朝中日交涉史料·卷14》（1154）。

〔2〕第一历史档案馆：军机处汉文录副奏折（1894）。

〔3〕孙继艳：《沈阳发现的两通左宝贵纪事碑考》（2014）。.

〔4〕《盛京将军裕禄查明营口等处失事情形并参文武各官折》，《光绪朝中日交涉史料·卷37》（2958），第31、32页。

〔5〕《盛京将军裕禄查明营口等处失事情形并参文武各官折》，《光绪朝中日交涉史料·卷37》（2958），第32页。

〔6〕戚其章：《中日战争·8》（1994），第444页。

〔7〕《日清战争实记·25编》，第5、6页。

〔8〕戚其章：《中日战争·8》（1994），第444页。

〔9〕戚其章：《中日战争·8》（1994），第444页。

〔10〕戚其章：《中日战争·1》（1994），第280页。

〔11〕《清实录光绪朝实录·卷364》（1895）。

西市区史志办：李志远

2022年1月1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