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口西炮台始建于1881年

营口西炮台
清朝同治末年,国家周边安全形势日趋恶化。就东北来说,南有新兴的日本帝国主义的崛起;北有沙俄对我国的不断蚕食。在此背景下,沿江沿海的防务问题再次提上议程。同治十三年(1874),北洋大臣李鸿章上奏朝廷——《筹议海防折》(同治十三年十一月初二日)指出:“承准军机大臣密寄,奉上谕: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奏海防亟宜切筹……沿江沿海防务,经总理各国事务王大臣各该将军督抚等随时筹画……至本年日本兴兵台湾一事,经总理门王大臣与该使多方开就……前督臣曾国藩于同治十年正月,覆奏筹备海防折内,谓沿海之直隶、奉天、山东三省,江苏、浙江两省,广东、福建两省,……沿海七省共练陆兵九万。”〔1〕日本的崛起。
就营口来说,光绪初年,本地只有道标一营防守,势单力薄。增派军队防守海口兼筑炮台势在必行。果然,李鸿章有奏折称:“(光绪六年三月)毅军调赴奉天,请仍由豫省照章加给月饷一折。宋庆一军,现在调赴奉省,越境防守.……将毅军九营,每营每月加饷银五百两,自本年三月拔队之日起。”〔2〕本年三月,宋庆毅军九营开赴营口。
宋庆,幼年家境贫寒,1853年(咸丰三年),时年24岁的宋庆赴安徽投靠同乡亳州知州宫国勋,助其镇压捻军有功,擢为参将。1861年(咸丰十一年),宋庆因同太平军作战有功,晋升记名总兵,赐“毅勇巴图鲁”勇号。
1862年(同治元年),安徽巡抚唐训方裁整淮军,以三营归记名总兵宋庆统辖。因宋庆勇号毅勇巴图鲁,故称毅军。
毅军成立后仍立功频频,1864年(同治三年),宋庆协助僧格林沁击灭苗沛霖,擢升南阳镇总兵。
1865(同治四年)至1868年(同治七年)间,纵横于豫、皖、直、鄂、鲁五省,专剿捻军。毅军自此也成为由河南协饷的军队。平捻之后,勇营大量裁撤,毅军因战功卓著得以保留,并发展至十营左右,成为河南的两大留防勇营之一。
1867年(同治六年),敕赐黄袍马褂,更勇号为“格洪额巴图鲁”。1868年(同治七年)。随李鸿章战于直隶,赏二等轻车都尉,授湖南提督。
1869年(同治八年),陕甘回乱,宋庆随左宗棠西征,连战皆捷。
1872年(同治十一年),赏戴双眼花翎,移授四川提督。
1875年(光绪元年),奉诏会办奉天军务,驻锦州、营口。
1880年(光绪六年),中俄关系紧张。清政府开始经营旅顺军港,毅军奉调驻防旅顺,直接受北洋大臣节制。
1882年(光绪八年),宋庆正式移军旅顺,驻守12年,修筑炮台,训练士兵,所部军容整肃,设防不怠,为诸军之首,至甲午战前毅军有九营一哨兵力,战力不容小觑。
宋庆毅军到营口后,遂即投入到炮台修筑的前期工程,即现今所谓的“三通一平”。在李鸿章光绪七年六月二十日给朝廷的奏折《山海关加征盈余征存银两修筑炮台片》中称:“惟该关道现驻营口筹办洋务,该处为奉省沿海紧要门户,口岸甚属空虚,防务毫无凭借,必须择要修筑炮台,以资扼守。上年(光绪六年),据该关道续昌于东岸第二道标杆处先行试修土坝,以拦潮水、培垫叠通,以利遄行,挖濠筑围,创立营盘基地,拟建造月牙形平炮台一座、大炮台一座,并筑炮房、药库、兵房,约需银六万两上下,其应配大小洋炮等项价值尚不在内”。〔3〕然而,工程修筑中营口道标营的军士并不给力,遂遭裁撤。有资料称:“光绪七年,因海防吃紧,兵备道续昌请于营西濒海口处建筑炮台一座,並修营房二百间。复查旗兵多系老幼,不堪捍卫,恐误军机,禀请裁撤,旗队各归原缺。全体抗命,经毅军统领宋庆竭力弹压,(五月初一日)始行解散回籍。由盛京将军改派前营管带马筱昌,带兵二百五十名来营驻防,並兼修炮台”。〔4〕
据李鸿章光绪十二年十一月初四日(1886年11月29日)《营口炮台工费片》奏折记载:“(西炮台)于光绪七年八月二十五日(1881年10月17日)动工。”〔5〕这一天应有各级官员参与现场开工典礼,该段奏折应是山海关道续昌逐级上报的产物。
至光绪七年(1881年)八月二十八日,盛京副都统富升鉴于当时的形势,上奏朝廷:“履勘牛庄、旅顺、没沟营、貔子窝等各海口形势,绘图贴说”。清廷旨曰:“图留览”。同年,奉锦山海关兵备道道台即营口道台续昌,奏请清廷准予在没沟营海口修建炮台,以加强东北海防要地一一营口的防守。
有关炮台大炮的经费问题,光绪七年九月三十日《奉省筹备炮台片》李鸿章有奏折称:“惟筑台必须设炮,防务方有凭藉。约计应购大小洋炮二十余尊,需价甚巨。前奏已声明炮价不在筑台经费之内,自应另行筹措.……兹拟于该关六成洋税项下,自本年(1881)起每年匀提银二万两,专作该口炮台应购洋炮子弹等项经费,俟三四年后购足,奏明截止。”〔6〕
早在光绪六年七月,朝廷即下旨令宋庆分驻辽南。“谕军机大臣等.……前因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奏:俄国意在启衅,请添兵防守山海关一带等情。当经谕令曾国荃督办该处海防事宜。宋庆所扎营口各营,均归节制调遣。缘近日各路新闻电报,均有俄国派员来华,以兵挟制。并调拨兵船,约八九月将封辽海之信。
又谕,歧元奏,详查奉天沿海要口,拟将宋庆各营分队驻扎一折。奉天所属各海口,经歧元与宋庆查勘形势,以金州、熊岳、盖平为最要。拟将该提督步队三营驻扎金州,与北洋水师互联声势。其余马步六营,分扎熊岳、盖平,为居中策应之师。”〔7〕光绪八年(1882年),毅军调往辽南。
毅军的调走令营口防务及炮台修筑难以为继,为此,“八年秋,调奉军前营步队管带乔干臣来营接带旧军。”〔8〕称海防马步练军营。
据《申报》1883年3月6日报道:“乔营之驻扎营口也,所以监筑炮台而兼备辑盗之用筑登登,而削凭凭。望塞上之旌旗无不叹乔家军之难憾也。”〔9〕
为给海防练军营建章立制,李鸿章于光绪九年六日二十一日特拟《营口炮台营制折》上报朝廷。
《营口炮台营制折》〔10〕
(光绪九年六月二十ー日附改练马步队章程)
奏为营口炮台渐次竣工,酌拟新设练兵营制章程缮单,恭折具奏,仰祈圣鉴事。窃查营口地方为各国通商口岸,奉省紧要门户,必须择要修筑炮台,以资扼守。前据山海关道续昌于东岸第二道标杆处所试修土坝、培垫叠道、挖濠筑围、创立营基,拟建炮台、炮房、兵房、药库所需经费即将该关征存加增盈余银两截留备用。经臣于光绪七年六月二十日奏明,并将该关征存前项银数按年分别奏报在案。本年二月间,复据该关道续昌禀称:炮台应办事宜粗具规模,亟应筹兵驻守该处。原设洋枪队五百名系由开、义、熊、盖四城甲兵内调练,大半不耐劳苦,难期得力,且均系额设之兵抽调在营,各城转觉空虚;其原定饷项章程较之各处练军亦多糜费。拟将原设洋枪队官兵遣撤回旗,另由营口附近熊、盖两城务农闲散旗丁内挑选二百名,并由现在助工各营余丁内挑选二百名。内挑练步队三百名,分为六哨,专习枪炮,驻守炮台;挑练马队一百名,分为两哨,随时调遣巡缉弹压。计共改练马步队四百名合为一营,设管带官一员,总司其事,帮带官一员,分带马队。一切营制饷需酌照直隶练军章程,操演炮位仿照大沽炮台章程,营哨各官选用熟习戎行、精娴纪律之绿营将弁、管带,教练期成劲旅。将来演放炮位,再由大沽营挑派教习前往教练,俟成军后,遇有队兵缺出,悉由各该城闲散旗丁挑补,以符旧章。所需改练官兵月饷、公费、铅丸、火药及炮台岁修工程等项,通盘核计每年约需银三万两有余,即将来购齐炮位增添军火经费。以原设洋枪队岁饷计之,似可敷用等情。经臣批令,详细妥议章程,禀办去后,兹据续昌禀称:该处原设洋枪队官兵五百名,已于五月初一日一律遣撤回旗,各酌给一个月饷银作为川资,仍由该道捐备车船,分起归伍;所练新兵亦经先行分别挑选来营,随同工作,克日成军;酌拟练兵章程二十四条并应需饷项分缮清折,呈请核奏前来。臣査营口华洋杂处,地方紧要,现当整顿海防之际,亟应妥筹布置。该道所拟章程均尚妥协,所定饷杂各款亦均核实节省。惟新修炮台大小五座、炮洞八处、周围营墙二百数十丈,现因限于饷项,仅练马步队四百名驻守巡缉,兵力稍单。尤在教练得法,纪律严明,务使一兵得一兵之用,俟台工告竣,购齐炮位,腾出饷项,再行酌量添练队伍,以厚兵力,而壮声威。其未尽事宜,容督臣饬该道随时酌度妥办。除将营制章程具清单、恭呈御览外,所有营口炮台改设练兵、酌定营制章程缘由,理合会同盛京将军臣崇绮缮折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敕部知照,谨奏。
接着,练军营随即组建。“九年夏,以兵数不敷分布,增添一倍。计分中、前、左、右、后、副前、副后,亲兵、骑兵各哨,驻守炮台,名曰马步练军营。”〔11〕也称镇海营。
光绪九年末,奉军提督左宝贵带兵来营。据《申报》1884年1月21日报道:“奉省练军统领左军门于上月二十日(1883年十一月二十日即12月19日)带麾下练军四千名到营口监修砲台,乔营兵丁及道宪本标练军均在东营海关迎接,颇觉整齐严肃也”。〔12〕左宝贵1883年来到营口。
左宝贵(1837--1894),山东费城人,字冠廷。回族,行伍出身。1856年,隶属江南军营,参加镇压太平天国。1865年,随僧格林沁“讨伐”捻军。1868年,补天津镇标游击。捻军失敗,以功晋升参将,并赏加副将。1872年,奉檄赴热河朝阳剿办“马贼”,积功以副将尽先补用,并赏加总兵衔。1875年,率部从刑部尚书崇实赴奉天、吉林两省查办事件,诏以总兵记名简放,赠号“铿色巴图鲁”,以客军驻防奉天。1880年,奉命统领奉军,并总理营务翼长。得旨以提督总兵记名简放。1883年底,奉命统带练军驻防营口,筹办海防,督修炮台。1889年,授广东高州镇总兵,仍留驻奉天。1891年秋,因参加镇压热河朝阳金丹道教起义有功,赏穿黄马褂,并赏给头品顶戴。1894年,赏戴双眼花翎。
1894年7月,清廷令左宝贵率军入朝,进驻平壤,8月6日到平壤。8月初,他曾与众将商议南下进剿,以便与先期进驻牙山的叶志超、聂士成部南北配合,夹击日军。后知叶部战败北退,8月下旬叶志超率残部退守平壤。左宝贵成为实际上的平壤各军总统辖。9月12日14日,日军先后进至平壤外围。9月15日凌晨,日军对平壤发起总攻。左宝贵率奉军防守平壤北面的牡丹台、玄武门一线。在日军步炮夹击下,牡丹台陷落。正在玄武门指挥作战的左宝贵“知势已瓦解,志必死”。“乃衣御赐衣冠,登陴督战”,“往来睥睨指挥”,并亲燃大炮向敌军轰击。正酣战间,忽一炮弹飞来,将我炮击碎,“铁贯宝贵肋下”,宝贵负伤不退,襄创再战,血染征衣。不久,又一弹飞至,宝贵中弹扑地。左宝贵是甲午战争中清军高级将领血战沙场,壮烈殉国的第一人。
左宝贵率兵来到营口,为西炮台的修建提供坚实的保障。
参考文献
(1)时代文艺出版社:《李鸿章全集·2》(1998),1062页。
(2)《清实录光绪朝实录·卷111》(光绪六年三月)。
(3)安徽教育出版社:《李鸿章全集·9》(2007),406页。
(4)《营口县志·上部》(1933),124页。
(7)《清实录光绪朝实录·卷115》(光绪六年七月)。
(9)《申报》1883年3月6日:〈海外奇谈〉。
(11)《营口县志·上部》(1933).124页。
(12)《申报》1884年1月21日:〈监修砲台〉。
西市区史志办 李志远
2021年10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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